接了这案子，我竟然变成了猎物

我，林宴，前**情绪猎人。

现在的日常是：抓**，找泰迪，以及对着电脑玩扫雷——首到楼下老板娘催租的嗓门盖过游戏***。

手机屏幕一亮，不是催租，就是话费欠缴通知。

这日子，真是秦始皇摸电门——赢麻了。

你问情绪猎人是啥？

这么说吧，在情绪粒子满天飞的年头，你老板昨天骂你时产生的“愤怒”，可能今天就化作一撮在你工位上冒黑烟的小火苗；你失恋哭出的“悲伤”，指不定就在你床头下了一场只有拳头大的酸雨。

这玩意儿，能影响现实。

而我们猎人，就是一群能把它们抓起来、塞进特制罐子里，变成亮晶晶“情绪晶石”的倒霉蛋。

这行当以前挺**，首到三年前，我搭档老猫死在我眼前，字面意义上的……碎成了渣，连带他最后的“恐惧”像纹身一样烙进了我的感知里。

从那以后，哥们儿就躺平了。

PTSD？

我这算是VIP中P版本。

现在主要靠开一家快要倒闭的侦探事务所勉强度日，收入稳定在温饱线以下，唯一的优点是自由，可以尽情地……发霉。

比如现在，晚上十一点，外面下着瓢泼大雨，砸在窗户上跟撒旦在敲架子鼓似的。

我窝在办公椅里，对着屏幕上“失败”的血红大字，手边是一桶吃了半截、汤都凝成冻的红烧牛肉面。

“**，这悲催的人生，连泡面都比我活得久。”

我嘟囔着，把最后一口冰冷又僵硬的面对付进嘴。

就在这时——咚咚咚！

敲门声响起，不是雨声，是真有人敲我那扇快散架的破木门。

我眉头一拧。

这鬼天气，这个点？

催债的也没这么卷吧。

“谁啊？

没钱，不买保险，社区送温暖明天请早。”

我没动，扯着嗓子喊。

门外安静了一秒，然后是一个带着点怯懦，但异常清晰的女声：“请问……是林宴，林侦探吗？

我……我想委托您调查一个案子。”

女人？

委托？

我脑子里瞬间闪过“仙人跳”、“房租托”、“新型**”等若干***。

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站了起来——主要是那桶过期泡面实在有点****的意思了。

我拉开一条门缝。

门外站着一个女人，浑身湿透，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往下淌，看着挺狼狈。

但她身上那件料子死贵的风衣，以及手里紧紧攥着的、logo能闪瞎人眼的包包，显示她不属于我这个破街区。

她看上去三十岁左右，五官精致，但此刻写满了惊恐和一种……浓得化不开的悲伤。

最关键是，在我那该死的、自动运行的“共感”视野里，一丝丝淡灰色的“悲伤”粒子，正像潮湿的藤蔓从她身上渗出，缠绕着她的脚踝。

普通人的情绪泄露，很快会散。

“进来吧。”

我侧身让她进屋，顺手把桌上那桶罪恶之源扫到角落。

女人拘谨地坐下，双手抱着我递过去的热水杯，指尖还在发抖。

“我叫李薇。”

她开口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丈夫……赵明远，他三天前……**了。”

我点点头，没接话。

**案找侦探？

剧本不对啊。

“警方结论是**，证据确凿。

他……他从自己公司顶楼跳下去的。”

李薇的眼泪掉了下来，“但是我不信！

老赵他前一天还跟我商量给孩子过生日，订了全家去马尔代夫的机票……他怎么可能**？”

典型的家属无法接受现实。

我心里给案子贴了个“大概率白忙活”的标签。

“李女士，节哀。

但是警方的调查……现场有问题！”

李薇猛地抬头，打断我，眼神执拗，“我去认尸的时候，在他口袋里，发现了这个。”

她小心翼翼地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小自封袋，推到桌上。

当我看到袋子里的东西时，我后颈的汗毛“唰”一下全立了起来。

那不是什么寻常物件。

那是一小撮……闪烁着微弱、柔和金光的粉末。

像是最细腻的金色沙砾，散发着一种平和、温暖，甚至有点**的气息。

高纯度“喜悦结晶”的粉末！

这玩意儿出现在一个“**者”口袋里，堪比在***发现了带着生产日期和厂家电话的还魂丹——离大谱！

**了。

我心里骂了一句。

这案子，水里头有油！

“这东西，警方没发现？”

我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像在问白菜多少钱一斤。

李薇摇头：“他们没仔细查，而且……这东西看着像普通亮粉。

我……我偷偷收起来的。”

我盯着那袋金色粉末，感觉沉寂了三年的猎人本能开始在骨子里嚎叫。

高纯度喜悦结晶，黑市硬通货，要么给成瘾者嗑high用，要么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。

一个要**的人，口袋里揣着这玩意儿？

逻辑死得比他还透。

“你丈夫最近有什么异常？

接触过特别的人，或者……用过什么新型电子产品？

VR之类的？”

我抛出台阶。

李薇愣了下，努力回想：“特别的人……好像没有。

VR……他前段时间确实买了一个，叫‘微笑面具’，说能缓解压力。”

“微笑面具”……这名字听着就一股子**产品味儿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有门儿。

“这委托，我接了。”

我听到自己说，“预付五千，基础调查费。

后续看情况加。”

李薇几乎秒点头，当场手机转账。

看着屏幕上“收款5000元”的提示，数字到账的提示音，是这一个月来听过最悦耳的声音。

我感觉楼下老板**嗓门都变得悦耳了些。

送走李薇，我盯着窗外暴雨，深吸一口气。

扫雷？

扫个屁。

我从抽屉底层，摸出那个巴掌大小、通体漆黑、触手冰凉的情绪之匣，老伙计。

旁边是那把二手国产“骏风”SUV的车钥匙。

这车别的优点没有，就是皮实耐造，还带了个号称能稳定情绪的破空调，虽然我一次也没感觉出来过。

拿起情绪之匣的瞬间，指尖传来熟悉的冰凉和低沉的元件嗡鸣。

三年了。

……赵明远的公司，“明远科技”。

顶楼天台，案发现场。

雨小了些，成了淅淅沥沥的雨丝。

天台空旷，边缘拉着松弛的警戒线。

我站定，闭眼。

“共感”，开！

眼前的现实像劣质墙皮一样剥落，露出了这个世界的**——情绪粒子构成的洪流。

愤怒是窜动的火苗，悲伤是湿冷的灰雾……而我，是这片洪流里唯一的导航员。

我在寻找**者最后时刻该有的东西：浓稠如沥青的“恐惧”黑影，或者尖锐刺骨的“绝望”冰棱。

但是——没有！

这里太**干净了！

干净得像被舔过一样！

只有一些稀薄得快散架的“困惑”，以及一丝丝……若有若无、但纯度极高的“愉悦”残余？

这**是****？

比网红打卡地还情绪稳定！

我走到天台边缘，赵明远坠楼的位置。

蹲下身，像猎犬一样仔细感知。

终于，捕捉到了。

一丝极其微弱，但纯度惊人、甚至有点霸道的……金色“喜悦”粒子。

和李薇带来的同源，但更精纯。

它们像有生命的微生物，附着在水泥缝里，顽强抵抗着雨水冲刷。

这感觉不是自然散发，更像是被强行抽取、剥离后，留下的精华！

我掏出情绪之匣，对准那丝金色。

**低鸣，无形力场将其缓缓吸入。

指示灯亮起：“高纯度喜悦残余-样本A”。

就在指示灯亮起，显示‘捕获成功’的同一微秒，异变陡生！

我眼角余光猛地瞥见，天台入口阴影里，那团原本死寂的、沉淀的“恐惧”残余，突然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，剧烈翻滚，瞬间凝聚成一个模糊、扭曲、布满尖牙的恐惧阴影，对着我发出无声的咆哮，猛扑过来！

精神攻击！

纯粹的“恐惧”具象化！

那阴影裹挟着能冻僵灵魂的寒意扑来，一张扭曲的鬼脸瞬间在我眼前放大。

我眼皮都懒得抬一下，握着情绪之匣的手只是微微一震。

“吵死了。”

白光如针，精准地刺破了这个恐惧的气泡，无声无息，瞬间净化。

在那阴影彻底消散的残影中，我似乎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的、类似代码错误的扭曲纹路——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情绪，是被人‘编程’好的武器。

陷阱！

用高纯度“喜悦”做饵，下面藏着淬毒的“恐惧”**！

目标明确，就是搞前来调查的情绪猎人！

赵明远的死，绝对***不是**！

是**！

而且凶手知道我们会来！

我立刻转身下楼，冲向我的骏风SUV。

拉开车门，发动，一气呵成。

车内的“情绪稳定空调”似乎检测到我心率过快，自动启动，吹出带着淡淡青草香的风。

屁用没有！

我现在需要的是信息，是把这个藏在暗处的**揪出来！

我一边开车，一边蓝牙拨打了一个号码——“耗子”，一个混迹灰色地带的情报贩子。

“喂？

宴哥？

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

您老人家居然主动找我？”

电话那头键盘声噼里啪啦。

“少放屁。

两件事。”

我没好气，“第一，‘微笑面具’VR设备，所有底细，尤其是黑市的。

第二，赵明远，明远科技老板，死前三天的行踪，接触过谁，买过什么怪东西。

老规矩。”

“得令！

宴哥，听你这口气，是又踩雷了？

悠着点啊，你这……”我首接掐了电话。

信息差。

我现在最大的劣势。

对手在暗，我在明。

他们知道我的存在，甚至可能知道我过去那点破事！

就在我脑子飞速运转时，手机又响了。

陌生号码。

我犹豫半秒，接了。

“喂，是林宴林先生吗？”

一个清脆、公事公办，但又莫名耳熟的女声。

“你哪位？”

“市局情绪犯罪调查科，苏茜。”

对方语气平稳，“关于赵明远先生的案子，有些后续情况需要向您了解。

据了解，您刚才去过案发现场？

方便现在见面吗？”

情绪犯罪调查科？

官方的人？

还这么快就知道我去了现场？

我脑子里警报瞬间拉满。

麻烦找上门了。

而且这声音……我绝对听过！

电光石火间，我想起来了！

是一周前，我楼下便利店那个穿着运动服、扎马尾、纠结买哪种功能饮料更能提神、还不小心撞到我的“女大学生”！

当时她身上只有“选择困难”和“尴尬”的残余，纯得跟小白花似的！

伪装！

近距离观察和评估！

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，语气却放松：“苏警官？

没问题。

在哪儿？”

“您事务所楼下那家‘7-灯火’便利店怎么样？

我请您喝杯咖啡。”

她语气轻松得像约下午茶。

“好，十五分钟到。”

电话挂断，我啐了一口。

警方、黑市、神秘VR……全**搅和在一块了。

这个苏茜，声音甜得跟网红奶茶似的，底下指不定掺了多少斤砒霜。

我猛踩油门，骏风SUV发出一声咆哮，冲进雨幕。

行，不是要请我喝咖啡吗？

老子倒要看看，你这杯咖啡，是想甜死我，还是想烫死我。

兜里的情绪之匣，那缕被捕获的“喜悦”样本，隔着衣物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、讽刺的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