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食不知味
那家日料店最终还是没去成。
但陈默的庆祝并未取消，只是换成了另一家需要提前三个月预定的米其林三星法餐，位于城市地标建筑的顶楼。
用陈默的话说，“项目庆功宴加上给你补补身体，规格不能低。”
餐厅的环境无可挑剔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，江面上游轮的灯光如碎钻般闪烁。
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悄无声息地穿梭，银质餐具在柔和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而精致的光芒。
林晚宜坐在陈默对面，身上是换了的另一条小黑裙，优雅得体。
她看着陈默熟练地和侍酒师讨论酒单，手指在iPad上滑动，快速处理着餐后依旧不断弹出的工作邮件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，衬得他越发挺拔干练。
他是很多人眼中的天之骄子，年轻有为的投行高管，也是她林晚宜“标准答案”般的未婚夫。
他们相识于一场商业论坛，彼时她是主办方的公关负责人，他是受邀**的明星分析师。
金童玉女，势均力敌，从牵手到订婚，一切都符合这个都市精英圈子的最优剧本。
“这里的鹅肝是特色，我特意为你点的。”
陈默终于放下iPad，将一份摆盘精美如艺术品的前菜推到她面前。
鹅肝被煎得恰到好处，配着无花果酱和烤得酥脆的面包片。
若是以前，林晚宜会欣赏这恰到好处的火候，会品味那复杂而和谐的风味层次。
但此刻，她拿起刀叉，却感觉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。
食物放入口中，味同嚼蜡。
那丰腴的口感，反而让她胃里隐隐有些不适。
“怎么样？”
陈默切着自己盘中的牛排，随口问道，目光却又不自觉地瞟向了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。
“……很好。”
林晚宜垂下眼睫，轻轻啜了一口杯中的红酒。
单宁厚重，回味悠长，是陈默喜欢的风格。
但她却只尝到一股涩意，从舌尖蔓延到心底。
她的脑海中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诊断书上那些冰冷的铅字。
三个月。
和眼前这个男人，只剩下三个月的交集了吗？
他规划的未来里，有上市项目，有海外并购，有换一所更大的房子，有生一个聪明漂亮的孩子……唯独没有她即将缺席的这一页。
“我们下个季度的重点，会放在生物科技板块……”陈默开始谈起他接下来的工作规划，语速很快，充满自信和掌控力。
这些都是他曾经让她着迷的特质，此刻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，模糊而遥远。
林晚宜安静地听着，偶尔点头，扮演着一个合格的倾听者。
她的目光落在陈默放在桌边的手上，骨节分明，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，秒针精准地一格一格跳动，像是在为她的生命倒计时读秒。
然后，她的视线，定格在他无名指上那枚和她同款的铂金戒指上。
简洁的设计，内圈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。
订婚那天，他单膝跪地，在众人的欢呼和祝福中为她戴上，说：“晚宜，我会给你最好的未来。”
最好的未来。
林晚宜的心像是被针尖轻轻刺了一下，细微却清晰的痛感蔓延开来。
她突然很想问他：陈默，如果“最好的未来”里没有我，你会怎么办？
但她知道，这个问题不合时宜，甚至有些**。
他正在兴头上，庆祝着他的成功，规划着他们的“共同”未来。
她不能，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，投下一颗摧毁一切的**。
“……所以，明年这个时候，我们或许可以考虑把婚礼办了。
你喜欢巴厘岛还是马尔代夫？
或者去欧洲古堡？”
陈默终于结束了他的工作展望，将话题拉回到了他们身上，语气轻松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规划。
婚礼。
林晚宜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那曾是她内心深处隐秘的期待，穿着洁白的婚纱，在亲友的见证下，走向他。
可现在，这个词听起来如此讽刺。
三个月，她甚至可能撑不到试婚纱的那一天。
“都……挺好的。”
她避开了具体的选择，声音有些发虚。
陈默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，或者说，他习惯了她的“懂事”和“顺从”。
他笑了笑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：“那就这么定了，我让助理开始留意合适的档期和场地。
对了，明天早上九点，别忘了和‘顶峰建设’的提案会，你是主讲，准备得怎么样了？”
又来了。
无缝切换回工作模式。
林晚宜看着眼前吃了一半的鹅肝，那精致的酱汁勾勒出的图案，此刻看起来像一团模糊不清的愁绪。
她突然一点胃口都没有了。
“准备得差不多了。”
她放下刀叉，尽量让语气平稳。
“嗯，这个案子很重要，拿下它，你明年晋升合伙人就稳了。”
陈默点点头，像是完成了一项必要的关心和叮嘱，“多吃点，你最近脸色是不太好，太瘦了。”
他关心她，用的是他熟悉的方式——关注她的健康（因为影响工作效率），规划她的职业路径（因为这符合他们的共同利益）。
这种关心，曾经让她觉得踏实，有安全感。
但此刻，在那份诊断书的映照下，却显得如此……浮于表面。
他关心的是“林晚宜”这个运转良好的社会符号，还是她这个即将油尽灯枯的、活生生的人？
林晚宜没有问出口。
她只是拿起酒杯，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。
酒精划过喉咙，带来一丝灼热，却依然无法温暖她心底那片不断扩大的冰凉荒漠。
窗外的夜景依旧璀璨，餐厅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，一切都完美得如同时尚杂志的内页插图。
但林晚宜知道，有什么东西，从她坐在孙医生诊室里的那一刻起，就己经彻底改变了。
这顿米其林三星的大餐，她吃得食不知味。
如同她过去许多年，努力维持的，那份看似完美、实则内里早己空洞的人生。
但陈默的庆祝并未取消，只是换成了另一家需要提前三个月预定的米其林三星法餐，位于城市地标建筑的顶楼。
用陈默的话说，“项目庆功宴加上给你补补身体，规格不能低。”
餐厅的环境无可挑剔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，江面上游轮的灯光如碎钻般闪烁。
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悄无声息地穿梭，银质餐具在柔和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而精致的光芒。
林晚宜坐在陈默对面，身上是换了的另一条小黑裙，优雅得体。
她看着陈默熟练地和侍酒师讨论酒单，手指在iPad上滑动，快速处理着餐后依旧不断弹出的工作邮件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，衬得他越发挺拔干练。
他是很多人眼中的天之骄子，年轻有为的投行高管，也是她林晚宜“标准答案”般的未婚夫。
他们相识于一场商业论坛，彼时她是主办方的公关负责人，他是受邀**的明星分析师。
金童玉女，势均力敌，从牵手到订婚，一切都符合这个都市精英圈子的最优剧本。
“这里的鹅肝是特色，我特意为你点的。”
陈默终于放下iPad，将一份摆盘精美如艺术品的前菜推到她面前。
鹅肝被煎得恰到好处，配着无花果酱和烤得酥脆的面包片。
若是以前，林晚宜会欣赏这恰到好处的火候，会品味那复杂而和谐的风味层次。
但此刻，她拿起刀叉，却感觉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。
食物放入口中，味同嚼蜡。
那丰腴的口感，反而让她胃里隐隐有些不适。
“怎么样？”
陈默切着自己盘中的牛排，随口问道，目光却又不自觉地瞟向了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。
“……很好。”
林晚宜垂下眼睫，轻轻啜了一口杯中的红酒。
单宁厚重，回味悠长，是陈默喜欢的风格。
但她却只尝到一股涩意，从舌尖蔓延到心底。
她的脑海中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诊断书上那些冰冷的铅字。
三个月。
和眼前这个男人，只剩下三个月的交集了吗？
他规划的未来里，有上市项目，有海外并购，有换一所更大的房子，有生一个聪明漂亮的孩子……唯独没有她即将缺席的这一页。
“我们下个季度的重点，会放在生物科技板块……”陈默开始谈起他接下来的工作规划，语速很快，充满自信和掌控力。
这些都是他曾经让她着迷的特质，此刻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，模糊而遥远。
林晚宜安静地听着，偶尔点头，扮演着一个合格的倾听者。
她的目光落在陈默放在桌边的手上，骨节分明，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，秒针精准地一格一格跳动，像是在为她的生命倒计时读秒。
然后，她的视线，定格在他无名指上那枚和她同款的铂金戒指上。
简洁的设计，内圈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。
订婚那天，他单膝跪地，在众人的欢呼和祝福中为她戴上，说：“晚宜，我会给你最好的未来。”
最好的未来。
林晚宜的心像是被针尖轻轻刺了一下，细微却清晰的痛感蔓延开来。
她突然很想问他：陈默，如果“最好的未来”里没有我，你会怎么办？
但她知道，这个问题不合时宜，甚至有些**。
他正在兴头上，庆祝着他的成功，规划着他们的“共同”未来。
她不能，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，投下一颗摧毁一切的**。
“……所以，明年这个时候，我们或许可以考虑把婚礼办了。
你喜欢巴厘岛还是马尔代夫？
或者去欧洲古堡？”
陈默终于结束了他的工作展望，将话题拉回到了他们身上，语气轻松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规划。
婚礼。
林晚宜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那曾是她内心深处隐秘的期待，穿着洁白的婚纱，在亲友的见证下，走向他。
可现在，这个词听起来如此讽刺。
三个月，她甚至可能撑不到试婚纱的那一天。
“都……挺好的。”
她避开了具体的选择，声音有些发虚。
陈默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，或者说，他习惯了她的“懂事”和“顺从”。
他笑了笑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：“那就这么定了，我让助理开始留意合适的档期和场地。
对了，明天早上九点，别忘了和‘顶峰建设’的提案会，你是主讲，准备得怎么样了？”
又来了。
无缝切换回工作模式。
林晚宜看着眼前吃了一半的鹅肝，那精致的酱汁勾勒出的图案，此刻看起来像一团模糊不清的愁绪。
她突然一点胃口都没有了。
“准备得差不多了。”
她放下刀叉，尽量让语气平稳。
“嗯，这个案子很重要，拿下它，你明年晋升合伙人就稳了。”
陈默点点头，像是完成了一项必要的关心和叮嘱，“多吃点，你最近脸色是不太好，太瘦了。”
他关心她，用的是他熟悉的方式——关注她的健康（因为影响工作效率），规划她的职业路径（因为这符合他们的共同利益）。
这种关心，曾经让她觉得踏实，有安全感。
但此刻，在那份诊断书的映照下，却显得如此……浮于表面。
他关心的是“林晚宜”这个运转良好的社会符号，还是她这个即将油尽灯枯的、活生生的人？
林晚宜没有问出口。
她只是拿起酒杯，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。
酒精划过喉咙，带来一丝灼热，却依然无法温暖她心底那片不断扩大的冰凉荒漠。
窗外的夜景依旧璀璨，餐厅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，一切都完美得如同时尚杂志的内页插图。
但林晚宜知道，有什么东西，从她坐在孙医生诊室里的那一刻起，就己经彻底改变了。
这顿米其林三星的大餐，她吃得食不知味。
如同她过去许多年，努力维持的，那份看似完美、实则内里早己空洞的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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