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假面第一课

徐凰对着化妆镜调整耳麦，指尖蹭过林夏薇刚补好的腮红。

首播补光灯烤得人发晕，她瞧着镜头里自己眼下那抹青灰——昨晚特意熬出来的病态美，比任何修容粉都真实。

“徐老师能演示下发酵面膜的调配吗？”

主持人把玻璃钵推过来，柠檬清香混着摄影棚的塑胶味。

徐凰故意舀了三大勺酒曲，瞥见台下林夏薇的助理正埋头记笔记，笔尖都快把纸戳破了。

林夏薇提着裙摆挤进镜头时，徐凰正往混合物里滴蜂蜜。

粘稠的金色液体悬在半空，她突然松手，整个玻璃棒“啪嗒”砸进钵里。

“哎呀，就像某些产品的活性成分，”她笑着抽纸巾，“看着浓稠，实际一碰就散。”

导播切远景的瞬间，徐凰的婚戒勾住林夏薇胸针。

孔雀羽毛饰品“嘶啦”裂开道口子，露出里面生锈的别针——去年慈善晚宴拍卖的赝品，还是徐凰亲手帮她挑的。

裴景明的书房冷得像停尸房。

徐凰赤脚踩在波斯地毯上，结婚照框角的金漆剥落处刮着小腿。

她举起手机电筒斜照，婚纱上的水晶突然折射出针尖大的红点。

那枚藏在油画玫瑰丛里的摄像头，镜面倒映着她自己冷笑的脸。

**室的门把转动第七下时，徐凰把整瓶卸妆油泼在镜面上。

**的液体顺着裂缝渗进摄像头接口，她对着扭曲的镜面练习惊恐的表情。

门外传来裴景明放轻的脚步声，像他们初遇时他悄悄替她拂去发间雪花的动静。

“景明！”

她撞开门的力道刚好让锁骨磕上门框，淤青在蕾丝领口下若隐若现，“我又看见那个黑影了，在婚纱照后面...”裴景明**她颤抖的脊背，袖扣硌得人生疼。

徐凰把脸埋在他胸口，闻着雪松香下混着的医用酒精味。

他后颈新冒出的疹子排成北斗七星状，正是手镯上血纹昨晚预警的图案。

美甲店的烤灯烘着指尖，空气里浮着廉价香蕉水的甜腻。

徐凰把手机搁在磨砂甲片上，屏幕映出美甲师小梅鼻尖的汗珠。

“姐你这钻贴歪了。”

她忽然抽回手，甲油胶在指缘拉出条红丝。

小梅慌慌张张去拿洗甲水，工作台震得美睫镊子叮当响。

徐凰顺势把U盘**充电宝接口，暖暖的企鹅挂件垂下来晃悠。

监控信号源跳出来时，她正用酒精棉擦着甲片上的浮胶——裴氏海运第三仓库的IP段，去年台风天淹死过三个搬运工的地方。

“您皮肤真透亮。”

小梅捏着她指尖打磨，“像泡过牛奶似的。”

徐凰盯着女孩虎口的烫疤，想起林夏薇助理手上也有个同样的新月形。

上辈子她到死都没明白，为什么每次体检报告都会出现在裴景明书桌。

翡翠镯子突然箍紧腕骨，烫得像刚出蒸笼的年糕。

徐凰撞翻了甲油架，玻璃瓶噼里啪啦碎成一片。

她蹲下去捡深红甲油瓶时，美甲车底盘粘着的便签纸飘到脚边——母亲的字迹晕着水痕：“血玉遇毒则鸣”。

仓库监控画面在手机屏闪动，徐凰用甲尖戳着屏幕放大。

集装箱缝隙里露出半截檀木手杖，杖头雕的蟒蛇眼睛缺了颗红宝石。

那是裴景明**裴永昌的六十大寿贺礼，暖暖周岁宴时还拿来逗孩子玩。

书房暗格弹开时扬起陈年灰尘，徐凰被呛得首咳嗽。

暖暖的蜡笔画贴在夹层内侧，彩虹尽头站着个火柴人，头发涂成烈焰般的红。

画纸背面是《周氏美容经》残页，当归黄芪的配方表底下，钢笔写着行小字：“静脉注射致死剂量为0.1mg/kg”。

窗台的多肉盆突然被风吹落，陶片溅到婚纱照上。

裴景明站在裂痕交错的相框前，指腹抹过水晶划痕：“家政该换人了。”

他袖口沾着仓库特有的铁锈味，尾戒在夕阳下泛着血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