度过民国十二年秋

把帖子合上，递还给他。
“知道了。”
李全愣了愣，伸手接过去，想说什么，她已经转身掀开竹帘进了屋。
二、 年衣冠冢
十年前，也是这样的雨天。
她跪在沈家祠堂的**上，面前是一具薄皮棺材。棺材里躺着的不是沈砚之，是沈砚之的一件长衫、一双布鞋、一块他从小戴到大的玉佩。
衣冠冢。
沈家人说，他死在汉口，尸首被江水冲走了，捞不着。
婆婆坐在太师椅上，拿帕子擦眼角，擦了半天也没见一滴泪。大伯子沈墨之站在边上，一身簇新的白孝服，腰里系着麻绳，脸上的哀容像是刻上去的，一动不动。
“芸竹，”婆婆开了口，“砚之走了，这个家还是你的家。你愿意守着，沈家养你一辈子。你要是有别的想头，沈家也不拦你。”
她跪着没动。
祠堂外面雨声哗哗，香烛的青烟被风吹进来，呛得人眼睛疼。
她盯着那口薄棺，盯了很久。
长衫是去年他走的时候她亲手叠的，叠好放进藤箱，他还回头冲她笑了一下，说，等我回来，给你带汉口的芝麻糖。
布鞋是她做的，千层底，纳了一个月，针脚密密匝匝，他穿上试了试，说正好，一点也不硌脚。
玉佩是他从小戴到大的，她没见过，说是成亲那天摘下来收进了箱笼，等以后有了孩子再传下去。
这些东西都在棺材里。
他不在。
她站起来，转过身，冲婆婆行了个礼。
“我守着。”
婆婆脸上闪过一丝什么，很快又没了。她点点头，说：“好孩子。”
大伯子沈墨之往前走了一步，伸手想扶她，她往旁边一让，没让他碰着。
那只手在半空顿了顿，收了回去。
三、 旧梦与芝麻糖
周芸竹从绸庄后院出来，李全已经走了。
老吴站在柜台后面，见她出来，欲言又止。
“**，沈家那边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”她打断他，“账算完了？”
老吴愣了一下，把算盘往她面前一推：“上个月的账，毛利三百二，刨去各项开支，净落八十七块。”
她低头看了一眼，嗯了一声。
“**，”老吴忍不住，“沈家那边，您去不去？”
她没抬头。
“帖子送来了，去是要去的。”
老吴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